张生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阳光,被锋利日光刺痛到睁不开眼,是他多年里不曾体会的感觉。

“原来桂花已经开了。”

站在窗边的张生呢喃到,声音及其微弱,在这间屋子里,除了他外只有发黄的灯芯还有些温度,所以声音微弱倒也情有可原。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,周围难有树木引入眼帘,随处可见的是草地和无人问津的水瓶。

从窗边一眼望去,看到的世界与关了灯的房间并无两样,肆无忌惮的黑夜充斥着张生赖以生存的空间。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地方,使他眼神暗淡无光,没有光泽的肌肤更是很好的体现了这一点。由于缺少对外联系的缘故,沉默了太久,就连嘴巴也成了摆设。可以说出了吃饭喝水以外,张生自己也记不得他还有一个嘴巴。这并不怪他,没有被经常想起的物件,被遗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。

可是眼睛没有被遗忘,张生最近流下许多眼泪,看着世界,没有触手去连接世界。想着自己,只有活下去的本能驱动着自己。

张生总是悲伤,当泪珠划过他皮肤,沿着泪沟一直向下,他不知道如何擦去这一份泪。太用力了,太轻柔了,仿佛眼泪总是带有魔力,好像美杜莎会石化人类,谁盯着眼睛,谁就会变得麻木,一时间难以抉择的他,只能仍由这滴水,咻咻的往心里落。

“桂花好香啊,真的好香。”

脑海里关于桂花的记忆并没有如同洪水一般涌来,而是像半夜退潮一般,一点点,一段段褪去,当人们清晨赶往沙滩的时候,看见各式各样的贝壳还是其他东西,这就对了,张生对于桂花的记忆就只有这么一些。

是漫长求学时光中及其平淡的一些。

太过平淡,以至于张生想起来也只记得起桂花是一种味道,丝毫想不起当时和桂花有联系的一切,没有无比纯洁的爱情,更没有浪漫天真友情。能想起来的就是确实有这么一棵桂花树,在小学,在高中,在九月,在张生风尘仆仆求学路上,一直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香,和现在闻到的一样。

尽管已是深夜,张生仍旧站在窗边,双手直直地按着床沿支撑着身体。脑袋时不时的转动代表着他不是木偶,并不知道他在黑暗里搜寻什么,可以确定的是,他已经忘记了时间。要是有人问他今天是周几,张生一定支支吾吾说不上来。